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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人為什么會暈車暈船?

    2022.08.23 海南

    暈車暈船折磨了我們幾個世紀,但其原因一直是個謎。現在我們終于有了一些答案。

      你有過暈車暈船的經歷嗎?那滋味不好受吧。輕則面色蒼白,頭暈胸悶,出冷汗,重則吐得稀里嘩啦,一片狼藉。在醫學上,這類與搖擺、顛簸、旋轉、加速等不穩定運動有關的生理反應,叫暈動癥。我國是世界上暈動癥發生率最高的國家之一,80%的人都曾經歷過不同程度的暈動反應。

      自從人類借助交通工具(如馬、車、船、飛機等)旅行以來,暈動癥就成了我們的一大痛苦。暈船還對歷史產生過巨大的影響。例如,在確立三國鼎立之勢的赤壁之戰中,曹軍失敗的一個原因是北方人不習水性;而所謂的“不習水性”,表現之一就是暈船。

      暈動癥雖然已經伴隨人類這么久,但我們對其一直缺乏了解,就是在今天,科學家也沒有徹底搞清楚是怎么回事。一般人總以為,不穩運動是暈動癥必不可少的誘因,殊不知,產生暈動癥的原因遠比想象的要復雜。一些有經驗的水手,在顛簸的大海上航行時不暈,踏上穩固的陸地,倒暈起來;一個人,自己開車不暈,坐別人的車卻容易暈……這些似乎都不能簡單地用不穩運動來解釋。

      現代社會,隨著無人駕駛、太空旅行、玩電子游戲、戴VR(虛擬現實)眼鏡等新生活方式的出現,暈動癥越來越普遍了。因此,我們有必要對它加深了解,并尋求克服之道。

      導致暈動癥的器官

      人類并不是唯一受暈動癥折磨的物種,貓、狗,甚至一部分鳥類和魚類,在顛簸的環境中都會得暈動癥。只有那些沒有前庭器官的動物才能免遭此難,而從解剖學上說,只有脊椎動物才有真正的前庭器官。

      這給了我們第一條線索。前庭器官是脊椎動物耳內探測運動的精巧結構。人類的前庭器官藏在內耳,包括橢圓囊、球囊和三個所在平面互成直角的半規管。它們是人體探測自身運動狀態和頭在空間位置的感受器。當我們的身體進行旋轉或變速運動時,速度的變化會刺激前庭器官中的感受細胞。

      以半規管為例。半規管內充滿液體。當人處于顛簸的環境中時,液體晃動,與半規管相連的感應神經會向大腦的兩個地方發送信號:第一個是小腦,這是大腦中負責平衡和運動的區域(這個信號意味著告訴大腦如何在顛簸中控制身體平衡);另一個是腦干,它連接大腦和身體的其他部分,里面有引發惡心和嘔吐的腦區。

      前庭器官也會將信號傳送到眼睛,免得當我們頭部晃動時,世界變得模糊。普通相機因缺少這種校正機制,一晃起來,圖像就模糊不清。

      前庭神經系統太興奮所致?

      因為暈動癥一般都與身體或頭部的晃動有關,早期的一種觀點認為,暈動癥是前庭器官以及與之相連的神經受過度刺激所致。

      這個觀點除了可以解釋大部分暈動癥,前面提到的“開車不暈,坐車暈”這種現象也可得到比較滿意的解釋:如果暈動癥是前庭神經系統受刺激興奮過度所致,那么抑制前庭神經系統的興奮就是關鍵。當會暈車的人自己開車時,由于精神高度集中,大腦皮層高級中樞高度興奮,對前庭神經系統產生抑制作用,自然就不會暈車了。

      可是,這種觀點解釋不了的現象也有很多。譬如,為什么人在跳舞時不會發作暈動癥?跳舞時,前庭器官受到的刺激不是也很大嗎?而且,前面提到,有些水手在洶涌的大海上航行時狀態良好,一旦踏上穩固的陸地,反倒出現惡心、嘔吐等癥狀。這又該作何解釋?

      眼睛和耳朵的沖突所致?

      為解釋這些異常現象,有人提出第二種觀點,認為暈動癥是由不同類型感覺信息之間的沖突引起的,當人眼前所接受的視覺信號與前庭器官所接受的運動信號不匹配時,就會引發眩暈和惡心的癥狀。

      舉個例子。當你在車上看書時,你的視覺會告訴大腦,你是靜止的;但是在顛簸和轉彎時,你的前庭器官卻讓大腦確信你在移動。于是,從眼睛和耳朵得來的信息發生了沖突。這些相互矛盾的信號使大腦“左右為難”,很難產生一種連貫的平衡感,從而引發惡心。

      戴VR眼鏡所造成的暈眩感,也可作此解釋。戴著VR眼鏡,你即使在原地站立不動,眼前的畫面也在不斷移動。你耳中的前庭器官告訴大腦,你處于靜止狀態;但你的眼睛卻欺騙大腦,你在移動;管事的意見不合,大腦又無從判斷是非,于是你就暈過去了。

      生活中另一個現象,即坐在車后容易暈車,似乎也可作此解釋。坐在車后,視野范圍相對窄小,如果你盯住車內,大腦會收到“身體沒在移動”的信號,但顛簸時,前庭器官卻告訴大腦,你的身體在運動。信息的不匹配由此產生。

      然而,這個觀點自身也有問題。例如,讓一名新手和一名老水手站在同一甲板上,他們接收到的感覺信息是相同的,但老水手可能若無其事,新手則可能吐得一片狼藉。這又該如何解釋?

      大腦預期與實際的沖突所致?

      于是又有了第三種觀點。這種觀點說,與其把暈動癥歸咎于你的眼耳之間的信息沖突,不如歸因于眼耳的信號和你大腦的預期發生了沖突。

      這是美國麻省理工學院的查爾斯·歐曼在1990年代提出的一種觀點。他說,當你做一個動作時,你的大腦對動作的結果有一個預期,但這個預期跟實際的感覺總會有些出入,當出入過大時,大腦就會做出糾正性反應,直到你重新平衡自己,沖突才消除。然而,如果沖突延續時間過長,就會引發暈動癥。

      這就解釋了為什么在舞池里搖擺時,我們不會感到惡心嘔吐,但被大海顛簸時,卻會惡心。因為跳舞時,一舉一動的結果都在我們的預期之中。這也解釋了為什么老水手踏上陸地會暈動——他們的感官預期與穩定的環境不符。這個觀點甚至可以解釋為什么駕駛員不會暈車:因為車輛控制在他手里,他對路況比乘客有更準確的預判。

      尋找神經學上的證據

      看來歐曼的觀點幾乎能解釋所有的暈動癥,唯一遺憾的是沒有神經學上的確鑿證據。

      前些年,美國約翰霍普金斯大學的一個研究小組做了一個實驗。他們訓練猴子以一種特定的方式走路。在訓練中,研究人員偶爾會增加新花樣,比如心血來潮地在猴子頭頂上放置一個重物,這些猴子早已習慣了光著頭走路,現在頭頂重物,自然與它們的預期不符。當發生這種情況時,猴子小腦中的一些神經元就強烈放電——而之前這些神經元并不活躍。等到猴子適應了新情況,放電才停止。

      歐曼猜測,這些神經元的活動很可能跟暈動癥有關。當它們放電時,就會在猴子身上引發暈動癥的癥狀。不過,既然猴子不能告訴我們它們的親身感受,這個猜測還有待進一步證實。

      暈動為何伴隨著嘔吐?

      關于暈動癥的另一個問題是:為什么暈動癥通常伴隨著嘔吐?暈,是頭部的不適;嘔吐,是腸胃的不適。為什么頭部的不適非要伴隨腸胃的不適?

      科學家是從進化的角度來猜測該問題的答案的:在農業出現以前,人類一直過著狩獵-采集生活。我們知道,很多野生植物是有毒的,人誤食之后,往往會產生頭暈目眩的致幻效果。這個時候,如果能伴隨嘔吐反應,把有毒物質吐出來,就有可能保全性命。嘔吐是吞食不良食物時的一種快速反應,對人類的生存是有益的。所以,漸漸地,頭暈目眩就與嘔吐聯系在了一起。雖然暈動的原因與有毒物質無關,但我們的身體還沒學會區別對待。

      事實上,孕婦更容易暈車暈船也可以從這個角度去解釋:為了保護脆弱的胎兒,孕婦對毒素更敏感。一旦頭暈,身體就迅速做出“排毒”反應。

      暈動癥為何更“青睞”女性?

      不過,也不僅僅是孕婦,一般的女性也比男性更容易暈動。

      一種解釋是,與同等身高的男性相比,女性的腳較小,支撐面積小,因此身體的平衡感較差,當面對意外的顛簸時,她們不容易保持平衡。

      基因似乎也起了作用。2015年,科學家對大約8萬人進行了第一次全基因組的暈動癥研究,發現了35個與暈動相關的DNA片段。所涉及的基因,與眼耳的發育以及葡萄糖的調節有關。擁有這些基因的人中,女性患暈動癥的概率比男性高出兩倍。

      這些基因是如何影響暈動癥的,目前還不清楚,但調查發現,易暈車的人比不暈車的人胰島素水平要低——而胰島素有助于我們穩定體內的葡萄糖水平。胰島素水平低,意味著易暈車的人在乘車途中,血液中的葡萄糖容易被消耗掉。有鑒于此,研究人員建議,在出行前,多吃蔬菜、水果和全谷類食物,通過飲食來穩定葡萄糖水平,可能有助于防暈車暈船。

      減輕暈車癥的辦法

      此外,一些簡便的辦法可以減輕暈車癥。比如向外看,幫助視覺信息與運動同步,并盡可能保持頭部和身體靜止。

      還有證據表明,安慰劑可以減少暈車。比如,有些人相信在手腕上戴壓力帶之類的東西可以預防暈動,雖然這種說法并沒有科學根據,但對于那些確信不疑的人,它們作為安慰劑也能起到一定的作用。

      有些傳統的做法倒是有一定的科學依據。研究表明,生姜可以減輕暈動癥,因為生姜能激活迷走神經。迷走神經是連接腸道和大腦的通道,跟惡心嘔吐等生理反應相關。暈車的人上車前嘴里含片生姜,或者拿手上,不時嗅一嗅它的辛辣味,對于預防暈車有一定的效果。另一種刺激迷走神經的方法是緩慢深呼吸,這個措施簡單易行。一些藥物雖然有效,但副作用大,建議不要亂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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